[老烟斗鬼故事]惊奇实录5:鬼吹命

一直都是看别人记录的档案,在工作后的第二个月,我终于有机会亲手制作了一份档案。

这份惊奇档案的产生,和杨永脱不了干系。说起来,杨永也是单位里的一员。在单位里,除了兰花哥,就算他和我的关系最好了。下了班,我经常会和他勾肩搭背,一起喝喝小酒,吹吹人生。
某天,我酒瘾犯了,约了杨永晚上继续喝酒happy放松一下,没想到刚吃完午饭,这家伙竟然就玩起了失踪。单位里找不到人影,电话也没人接,一直到了第二天,对方才气喘吁吁的回了个电话:“哥,我现在有急事,过几天见面聊。”话还没说完,就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现在流行这么放鸽子了?我有些郁闷。

干等了几天后,杨永终于出现在了单位里。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怪他,他就主动坐到我旁边,说了这几天的遭遇。

原来那天,他正上着班,手机忽然响了,是老家的父亲打来的。父亲提醒他,马上就是奶奶的生日,家里大摆筵席,让他记得回去。

奶奶今年刚满九十,却仍红光满面,身体健康,能跑能跳,令许多人啧啧称奇。奶奶的大寿,那就是家里的大事,杨永不敢耽搁,请了个假,急忙往家里赶。

开车回家的途中,杨永想起了一件事:

记得奶奶六十岁那年,几个子女也摆了宴席。席间,父亲请了位算命先生,在那一带颇有名气。哪知,算命先生看了看奶奶的面相,却断言她活不过六十岁。这话一出口,所有吃酒的人顿时噤若寒蝉,现场一片死寂。

当时是奶奶的六十大寿,而断言她活不过六十,岂不是说奶奶过不了那一年?可若没有把握,谁敢在那种时候说那种话?而且,算命先生与家里一向交好,更不可能口出恶言。没几分钟,众人回过神来,就听到奶奶的啜泣声。

也难怪奶奶伤心!辛苦了一辈子,生了十几个子女,爷爷又早逝。好不容易,奶奶又当女人又当男人,总算把子女都抚养成人。前些年,连最小的儿子,也就是杨永的父亲,都结婚生子了。子女们的生活都不错,且个个孝顺,奶奶好不容易可以享清福了,哪料好日子没过几天,就要撒手西去,叫她如何甘心?

本是喜庆的寿宴,就这样变得死气沉沉。后来,奶奶强打起精神,向每一桌客人敬酒。可在众人看来,奶奶脸上的神色,更像是在和众人告别。

宴后,奶奶的子女们留住了算命先生,纷纷求他大发慈悲,想想办法,能不能让奶奶多活几年?算命先生叹着气说:“诸位请我来吃酒,就算看得起我。且两家一向交情甚好,若不是无可奈何,谁愿说这败兴的话?寿命天注定,哪是人力可变更的?”

可最后,耐不住众人的苦苦哀求,算命先生说:“也罢,有一个法子,不妨试一试。不过,丑话说在先,是福是祸,你们自己掂量。世间万物,总量都是注定的,有增必有损,要增人寿命,就得有人折寿。而折寿之人,便是你们这几个子女们。方法我是教给你们了,愿不愿意,就看你们自己了。”

算命先生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对长寿烛,递给杨永的父亲。据算命先生所说,这长寿烛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是以肉灵芝为主料,加入其他各种天地灵物制造而成,且经过多年的做法,才具有了效用。哪怕是他,也就只有这一对。这还是几代以前就传下来的,极其珍贵,所以他一直贴身收藏。以后,每年老太太的寿诞,就在其屋里点起这对长寿烛,每个人轮流对着长寿烛吹气,一直到鸡鸣时分。这么一来,每次就能让老太太多活一年。

对着长寿烛吹气?那还不把烛火吹灭了?可接下来的事,令众人大吃一惊。当晚,老太太睡着,众人就点起了长寿烛,每个人轮流对着烛火吹气。哪知,一口气吹出去,烛火非但没有灭,反倒更旺了点。众人越吹,烛火越旺。

那一晚,算命先生一直在旁边,直到鸡鸣时分,这才离去。临走前,他嘱咐众人,长寿烛一旦点燃,千万不能被吹熄,否则就前功尽弃。不过,当众人问道,长寿烛怎么才会熄灭?算命先生却说:“其实,我也没用过。不过据师父所言,长寿烛一旦点燃,人是吹不熄的。一直到第一声鸡啼,长寿烛就会自动熄灭。”

隔天一早,奶奶起床,脸色果然红润了许多。那一阵子,奶奶的身体其实不太好,脸上好像总笼罩着一股黑气。一直到那天,奶奶脸上的黑气才不见了。

后来,算命先生又来过几次,众人也陆陆续续弄明白了长寿烛的秘密。对着长寿烛吹气,吹出去的其实是自己的阳气,也是自己的寿命。长寿烛吸收了阳气,将其转给奶奶,这样就通过损他人寿命,增加了奶奶的寿命。

不过,几个子女都无怨无悔。毕竟,奶奶辛苦了一辈子,多享几年清福也是应该的。就这样,一年复一年,奶奶就活到了如今的九十大寿。

突然,传来一阵鞭炮声。杨永回过神来,发现已经开到了村口的大路上。不远处,就是自己的家。家里早就盖好了简易棚子,摆好了桌子,打算在奶奶的九十大寿上,大宴宾客,热闹一场。

杨永还没下车,就看到奶奶朝着车子跑过来。奶奶一把搂着了他,开心得满脸的皱纹都开了花:“我的小孙子呀,总算回来看奶奶了。让奶奶看看,都变成帅小伙了。”

其实,他一年回来好几趟。可每一次,奶奶都特别激动。几个子女中,奶奶最疼的是父亲这个小儿子。而孙辈之中,杨永最小,从小乖巧听话,工作也最好,被村里人认为同辈中最有出息的,因此颇得奶奶欢心。

贺寿这一天,杨家极为热闹。来贺寿的人络绎不绝,欢声笑语不断。宴席散后,杨永由于喝多了,有点醉意,便想着早点休息。

他想和母亲说一声,可找来找去,也没见母亲的踪影。后来,经过母亲的卧室,却听到里面传来啜泣声。杨永一惊,推门进去,发现母亲正坐在床边抹泪,父亲则在一旁抽着烟,一语不发,面色阴郁。

杨永忙问怎么啦?母亲哽咽着说:“哎,吹寿的时候到了!你父亲,年纪大了,这几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毛病不断。前些天,还因为肠胃炎住了院。年年吹寿,我怕你父亲的身体撑不住,弄不好……”

母亲的言下之意,杨永明白。父亲六十好几了,身子本来也不好。母亲是担心,这么吹下去,奶奶还没怎么着,恐怕父亲就得先走一步了!

父亲却说:“年年如此,为人子女,当尽孝道,这也不算什么。再说了,老母亲多活了三十年,这点寿命分摊到每个子女身上,每个人也不过是折了两三年的寿,不算什么。待会,你千万别多话。”

母亲点了点头,泪水却不断。最后,母亲说:“算了,你高兴就好。哎,若妈本来有这寿命,哪怕活到一百多,我也会尽心伺候着。可如今,要折子女的寿,以前那是应该,如今已经九十,也算是高龄了,就有点说不过去了。”

杨永跟着父母,到了奶奶的房间。众位叔伯和姑姑们都已经在里面了,个个面色凝重。一旁的孙子孙女们,脸上都有种无奈的神情。也是,算起来,最大的大伯今年都七十几了,身体也差,这么下去,恐怕要比奶奶早走了。

大伯的女儿嗫嚅了许久,终于说:“奶奶,你看我爸的年纪大了,身体也不好,今年还动刀了。要不,我代他吹寿,您看行不?”

奶奶的眼睛盯着一帮子女,说道:“就算你不说,我也打算说一说这事。你们几个子女,孝顺得很,这些年来,年年替我吹寿。整整三十年了,这也够了。算了,你们今年就别吹了,我活到这把年纪,也够本了。”

话虽如此,奶奶却不断唉声叹气,眼神一直在孙辈们身上转着。说是算了,可活到这高龄,身体好,腿脚好,还有儿女们孝顺,谁不留恋这种生活?看奶奶的表情,众人也就明白了,奶奶心里的意思,是想让孙辈代替儿女们吹寿!

算一算,奶奶的孙子孙女们,差不多有三十个!这么一来,替奶奶吹一年寿,每个人也不过折了十来天的命!既然奶奶还舍不得这个世界,众人也就答应了,今后就由孙辈来替奶奶吹寿!

由于是第一次,奶奶的子女们不放心,就在一旁盯着。孙辈们轮流上阵,向长寿烛吹气。一开始,烛火果然越来越明亮。可从第四个开始,就有些不对劲了。

那是二伯的儿子,一开始吹,烛火非但没有旺起来,反而有微弱的趋势。众人大惊,吹了一会儿,烛火越来越暗。这下,二伯急了,一把拉开儿子,自己张口就对着烛火吹过去。可没用,烛火还是越来越暗。

奶奶惊得话都说不出。子女们轮番上阵,可和往年不一样,今年硬是怎么吹都亮不起来。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,屋里的每个人都试着对烛火吹气,可一点用处也没有。

众人不知所措,定定地盯着烛火。回过神来后,父亲赶紧去请了算命先生的儿子过来。先前的算命先生,几年前已经去世,如今由他的儿子张师傅继承衣钵。可张师傅赶来后,忙活了好一阵子,也不见烛火有起色。

就在这时,烛火又有了变化。烛火一闪一晃的,好像有人正对着它吹气。可在场的众人都离得远远的,根本就不可能对它吹气。每晃一次,烛火就更暗了。最后一次,烛火竟然熄灭了!坐在床上的奶奶面如死灰,大叫一声,直直倒在了床上。

众人一阵慌乱,忙过去一看,奶奶竟然没气了!好好一场喜事,最后竟然成了丧事,在场的人不禁嚎啕大哭。

事后,杨永开车,送张师傅回去。路上,张师傅才说:“哎,这一次,老太太做得过了。人可欺,天不可欺。上天怜悯她一世劳苦,寿命却太短,这才有了长寿烛的际遇。享了三十年的福,也该够了,总得有个限度。老爹去世前一年,就曾和我说过,这老太太的寿烛恐怕吹不了几年了!即使活着的人愿意,老天也不愿呀!有一件事,人吹不熄长寿烛,鬼却可以。人呼出的是阳气,长寿烛一旦接触,烛火自然变旺。所以,人怎么吹,烛火只会越来越旺。可鬼呼出的是阴气,长寿烛一旦接触,烛火就越来越弱,直至熄灭。老太太恋世太过,下面的都看不过去,让小鬼来吹寿烛了。这长寿烛一旦被吹灭,只得乖乖到下面报到了。”

送走了张师傅,回到家中,杨永将师傅的话,说给了父亲听。父亲听完,叹着气说:“哎,冥冥中自有天定,当真是勉强不得呀!”

在奶奶的葬礼上,家人把长寿烛同奶奶一起,送进了焚化炉。人增寿,鬼吹命,有些事,还真是强求不得!

讲完这个故事,杨永又再次失踪。

而我,则将杨永的故事,记录于册,放入档案袋中。在封好档案,写上一个新号码和自己的名字时,心里充满了异样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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